散步的山巒 / 姚小問

16. October. 1996

盧森意外的美。沿街路樹隨意咕噥著秋意。

這是我們抵達瑞士的第二天，一切都十分清新可喜。名聞遐邇的卡貝爾橋像是從畫裡出走的精靈，當初浴火的痕跡，仍因木橋重建的新澀，不時提醒著人們曾經發生過的破敗記憶。

半是景緻，半是你。一路我都覺著幸福。

挨著秋光我們緩緩地散步到睡獅，靠近湖岸前一如預期的遇見了大片的黃葉。黃葉果真奇妙，在任何時刻總是可以有加分的效果。莊嚴的睡獅壁飾底下汪著一潭幽靜的湖水，微風偶爾送來三三兩兩飄零的落葉。心中只有靜好二字差可擬。

園子旁有個賣紀念品的小店，我們最後終於受不了誘惑買下一個不小的咕咕鐘，預備飄洋過海的帶回台北。

為什麼我覺得盧森那麼美呢？我問你。
妳為什麼老有一些讓人沒辦法回答的問題呢？你笑著反問我。我只有呵呵笑著回應你。

盧森真是個安靜的小城。安靜到記憶不停地來叩心房。你想起那個追我的瑞士帥哥，問我要不要去拜訪他。你也去嗎？我故意逗你。

喜歡看到你假裝大方的怪樣子。

城市中央星羅散佈著九座高塔。綿延的城牆高塔相連成盧森境內特殊相似的風景。走著走著我們就亂了方向，分不清究竟那裡才是來時路。迷路的時候，我們只能靠著善意的陌生人為前途指點迷津。還好飽蓄姿顏的湖光山色，讓人不知道什麼叫疲憊。

轉回飯店前順路也逛了逛所有觀光客必到的 BUCHERER 鐘錶鍊飾專賣店。所有的物件都拼命地在櫥窗裡促銷著美麗光華。過份繁華物化的商品讓我們興緻索然，只想看一看。

正決定走吧。竟相中一條銀製的十字架項鍊，六十瑞士法朗。隨口問你想不想送我？沒想到你看了看價錢後一口答應。教我喜出望外。

從來不知道，幸福可以這麼容易。

一時間，心情離春天好近。

（原文發表於中國時報副刊）